一个在英格兰联赛踢球的澳大利亚原住民，还是曼彻斯特孤儿院里长大的黑人少年？彼得·贝恩斯的身份，至今没有答案。

贝恩斯上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活跃于英格兰足坛，效力过雷克瑟姆、奥尔德姆、克鲁和哈特尔浦等俱乐部。在其中一个战时赛季，他为雷克瑟姆出战35场打进27球。这家俱乐部后来被瑞安·雷诺兹和罗布·麦克埃尔亨尼收购，成为全球知名的球队。而在迪士尼式的剧情降临赛马场球场之前很久，贝恩斯就已经是一名真正的足球先驱——他还曾作为战时客串球员，代表利物浦在一场表演赛中出场并取得进球。

报纸叫他“澳大利亚人”

当时的报纸对贝恩斯不吝赞美，称他是“一名真正有冲劲的球员”，是“战后组合制足球中最出色的8号球员之一”。

澳大利亚足球写手特雷弗·汤普森二十多年前第一次接触到贝恩斯的故事，那时这位前球员去世才没几年。1944年哈特尔浦《北方每日邮报》的一篇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。文章写道：“在最近几场比赛中，没有人比彼得·贝恩斯为哈特尔浦联队付出更多，他在周六对阵盖茨黑的比赛中打进了6个进球中的3个。”但真正的重点被埋在了后面。文章第二段开头写着：“彼得是澳大利亚人。他小时候随父母来到利物浦……”

汤普森至今对这句话感到困惑。“如果不是事实，为什么会有人特意这么写？这句话一直留在我脑子里。”

纽卡斯尔大学的约翰·梅纳德教授是沃里米人，也是澳大利亚原住民历史研究的重要声音。他说：“这样的失落历史太多了。这些故事需要被挖掘和揭示，因为我一直说，原住民历史就像一幅巨大的拼图，大部分拼图块都不在桌面上。”

有人笃定，有人不信

对一些人来说，贝恩斯的澳大利亚身份是理所当然的。足球记者尼克·哈里斯在2003年出版的《英格兰，他们的英格兰：1888年以来英格兰足球外籍球员的权威故事》一书中写到贝恩斯，称他是“联赛中第一位原住民后裔的澳大利亚人”，尽管他也指出贝恩斯的出生地存在猜测。

哈里斯写道：“一些资料称他出生在曼彻斯特，并在那里的孤儿院长大。但看起来他很可能出生在澳大利亚，后来才因为令人反感的（强制同化）政策被送进孤儿院。”

三年前《每日邮报》的一篇文章称贝恩斯是澳大利亚人，并且“几乎可以肯定不是自己选择来到地球另一端的”。贝恩斯的球员生涯被收录在澳大利亚足球网络数据库OzFootball中。Ancestry.com将贝恩斯的出生地列为澳大利亚，尽管其来源并不明确。两年前，一位家庭成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简短的帖子，说他们追溯了贝恩斯的祖先，发现他是“澳大利亚原住民”。

但《足球黑人先驱》一书的作者比尔·赫恩并不信服。他找到了一份曼彻斯特的出生记录，记录中的人叫塞西尔·彼得·贝恩斯，其死亡日期与这位前球员相符。赫恩在邮件中写道：“我必须说，我99%确定贝恩斯从未踏足澳大利亚，但我把判断权留给你。”

种族背景同样无解

然而在贝恩斯的种族背景问题上，赫恩也无法得出结论。他的研究涵盖了军队记录、出生和死亡证明、新闻剪报，以及向澳大利亚相关机构进行的查询。他为贝恩斯写了数千字，贝恩斯也是克鲁俱乐部的第一位黑人球员。他找不到证据支持贝恩斯是“被偷走的一代”中从原住民亲生母亲身边被带走的说法，也找不到证据证明贝恩斯的父亲——也叫彼得——是黑人。

赫恩写道：“最接近的线索是《惯犯登记册》上提到他‘肤色黝黑’。更重要的是，老彼得越狱潜逃时，对他的详细描述……”

报纸称他为彼得·“达基”·贝恩斯。他近30年前在曼彻斯特去世，享年77岁。在贝恩斯于安菲尔德进球之后，过了三十多年，霍华德·盖尔才完成首秀——盖尔被广泛认为是利物浦的第一位黑人球员。盖尔因其球员生涯和为“向红牌亮红牌”组织所做的工作而受到赞誉，2016年他曾被授予MBE勋章，但拒绝了。贝恩斯在历史上占据着另一个位置，一个至今仍模糊不清的位置。